墓园石玫瑰
滴血旧白骨
漫漫杀人夜
喑喑待晓天

【雷安】A Man After Midnight/午夜之子

驱魔人雷×被选为活祭的小警员安迷修

后篇:午夜之子2.

完全爽文,用以自嗨,没时间也没能量精炼文字所以没有文笔,当然更别指望考据。没大纲,哪儿跌倒就哪儿趴着,写来玩玩,塞满了私货但懒得注释x

警告:预订了血腥、猎奇、与sex无关的nc17情节,看情况加购详细的暴力描写。lo主码字时不是在梦中就是在空中,偶尔还会在拉莱耶【假的】不是我说,没够年龄的都自觉点儿,别招牌上都标了鬼店了还要进来订房。You can check out any time you like.


概要:

为我流血,我的羔羊,为我颂歌,我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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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从噩梦中醒来,看到一张恒常不变的脸。


这张脸印在他视野中,由扭曲线条和异常色块循着某种纷乱结构组成,乱中又有一种隐秘规律,叫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团长得像猫玩儿过的麻线、随手乱扔的墩布轮廓般的东西其实是一张脸。某些线条的间隙中透出目光,他能感到自己正被盯着,甚至摸到一点儿脸的意图:来监视或窥探一位可敬的警官。他眨了眨眼。有过在停电夜晚长时间盯着烛火再移开视线的经验就能体会到他的感觉——闭目时脸浮在黑暗中发出蒙蒙微光,看起来像刚通电,又像瞪了他两眼。


安迷修试图坐起身来,乏力和眩晕让他忍不住叹气。一晚上梦中惊惧和奔逃的后遗症,他被魇得每天起床都要懵逼三秒钟——这事已经持续了一礼拜。噩梦赠予他对危机的预感作礼物,却带走他的健康和良好的精神状态为代价,谁也说不上这种交易是否公平。这玩意儿就像上司用你的工资给你上的高额人身意外伤害险——没事儿的时候叫人肉疼,出事儿了立刻感觉到主的庇佑,觉得这钱真是烧得太值,你就是那千千万万死伤者中唯一的天选之子——哈利路亚。


那张脸还在闪烁。如果不是这货已经坚持不懈地闪烁了一周,安迷修准会以为自己在昨晚的宴会上又被什么人哄着灌了点儿致幻剂调的鸡尾酒。他这方面是个蠢货,他自己也很心知肚明,因为有哪个警官——想想看,一位警官——会被同样拙劣的手段撂倒三次。一次他被绑着手腕和足腕,听两个男人的影子对一场将要发生的盗窃案高谈阔论;一次他被自己的手铐铐在管子上,被他自己的枪顶着太阳穴,还是那两个盗窃未遂的男人的影子,这次他们高谈阔论怎么报复一位送他们监狱半年双人游的警官;还有一次被荣幸地扛到了旅馆大床上——五星级,顺带一提,浴室像泳池,卧室像跑马场,半面墙大的电视机下罗列着会被贫穷或无趣限制预估数量的碟片、卡带和游戏机。睁开眼时有个男人在扒他衬衫。这次当事人难得跟罪案没有任何关系,还举着双手发誓说只是看他醉倒带他来洗个澡上天作证没半点儿别的意图。鬼才信他。安迷修信了。


他下床时摔了一跤,半裸着砸在二月的地板上。北方,二月,地板,温度对你的敌意仅次于你在电车上不小心挤到的漂亮女郎的目光。加上眩晕和疲软作祟,他蜷在床边像只中鼠药的猫般瑟瑟地发起抖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没穿睡衣,可能昨夜只迷迷糊糊地淋了个浴,身子都没擦干就上了床。他记得自己累坏了,倒下去时一身骨头皮肉七零八落地撒在被子上,像只寿命到头终于散架的机械发条狗。但他没有印象自己为什么这么累。对昨天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有印象了。他的头脑被河流冲走。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喝了口床头柜上的隔夜水。也许是隔夜酒。没尝出什么味儿。


手机吱了一声,他的手机扔在地上,埋在昨夜丢着的衣服里。其中裤子只有一条,但看起来像一堆;风衣也只有一件,但看起来像一滩,或一只死得歪七扭八的老骆驼,而且毫无疑问是饿死的。如果安迷修警官的房间这么乱,他会忍不住怀疑自己还在噩梦里。手机又吱了一声。好极了,他现在得像个考古学家一样把这个会吱哇乱叫的历史遗留问题从酒气和衣服的汪洋大海中打捞出来。


那脸庞的图案大概是用火钳烙在他双眼视网膜上了。弯下腰时他脑壳以造反级别的疼痛抗议,差点儿让他又一头栽倒在地。他不得不打消顺便整理好房间的念头,摸出手机来按下通话键。


“您好?”


无人应答。他和所有起得过早的人一样,身体醒了,智商还在打瞌睡。安迷修把上班闹铃当成了来电,而他本人还没反应过来。


如果他此刻头脑清醒,或从这一刻起倏然清醒,就应该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代表什么。手机很安静,这是当然的,没有电流杂音,没有忙音,也没有优美的女声告诉他“对方已挂断”,因为他掐掉的只是个闹铃。但就算他以为这是个来电,抱着一点儿“对方无应答”的小误会也无伤大雅。只要等待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该干啥干啥。安迷修又叫了两声“您好”,预感可能只是上百个他接到的无声电话中的一个而打算挂断时,听筒里叫了他的名字。


“安迷修。”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被诅咒了。


无法形容——无法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重重叠叠,迷迷蒙蒙,可又清晰无比。安迷修简直能看到声音的震荡,从它合诵般的庞大音色中听见他想到的任何东西。这声音里不包含哪怕一种语调,纯粹由信息和意义构成,称得上庄严肃穆,但被它叫出名字,他直觉自己由此遭到了亵渎,且分辨这种亵渎是项从史前时代起就刻在灵长类生物基因中的本能。以便它们趋利避害、或尽早准备后事。有什么恶的东西通过攀上他的名字而攀上他,进而缚住他,渗透他,侵占他,污染他的精神。他从肢端开始发凉发麻,失控感向中心和内部蔓延。仿佛在被石化,又像在被标记。如果这声音是从一张嘴里发出,他想,那么他现在正被含在这张嘴里恶意舔舐。


他动弹不得,手机落在地上。但声音还在他耳边。声音继续说:


“你将要疯狂。”


安迷修毛骨悚然。不是因为这句诅咒,而是因为它并非诅咒。诅咒倒能让他更舒服些。他知道这是句祝福,是道预言,是某种命运要他遵从的指示,应从塑像口中如乌云般地道出。这是由女神织成、他不得不从、挣脱不开、反抗无用的谕命。他突然产生种冲动,想要跪在地上,割开手腕,虔诚而狂喜地流血与流泪。


我渴望您。他想。愿您渴望我。我渴望您对我的渴望。


它说:为我流血,我的羔羊;为我颂歌,我的情人。


谨遵您的圣愿。安迷修听见自己的血的回答。他望向镜子,砸碎它,期间没有感到半点儿疼痛。他的手执起了最尖利的那块儿碎片,如即将渴死的人抓着水囊,即将饿死的人握着面包。他的心脏跳得很不耐烦,他的血液急欲出来见见世面。他面无表情,却让眼睛淹没在喜悦的群星间。他朝自己的手腕刺去。这时他注意到了那张脸。


按接下来事情发生的方式推测,或许是那张脸先注意到了他。


它倏然炸开,燃烧起来,那些令人眩晕的线条像被扔进篝火的蛇、烟气上方的飘带一样扭曲翻滚。一边晃还一边放着刺目的彩光,有点儿耀武扬威,安迷修觉得它很得意的样子。这种嘚瑟法常在磕了药跑去观摩地下金属乐队砸吉他的小崽子身上看到,他逮过没有十一二,也有七八九。他猛然回过神来。


左桡静脉血流如注。


安迷修扔掉镜子碎片。余光看到血溅了两点儿在风衣上。眩晕势头暴涨,他还有一只好手,一时不知是该握住左腕还是捂紧嘴巴,因为有火山在他喉咙深处爆发。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经历过如此霸道的反胃。他难得的一件好风衣已经见了血,要是再沾上他今早的酸水和昨夜的饭,他会像呕吐物沾在自己心壁上一样难受。人生真不如就在这一刻重来算了。一个美好的早晨不应该被这样毁掉。想想看,他还要煮壶咖啡煎个蛋,用完早餐去上班。


他选择止血。用腕上流血的手捂住嘴。奇异的是,不知是否归咎于眩晕,或被眩晕化成一盘散沙的注意力,他到现在没有感到一点儿疼痛。


医疗箱。拜托。纱布。拜托。别让他在神圣的制服上擦血。拜托。别让他荣耀的准勤记录受到玷污。拜托。


医疗箱一向收在立柜中,上头一般飘着他寥寥可怜的几件衬衫的衣摆。但他没找到。也许是上次伤口开裂后随手提出来用完随脚踢床下去了,他冒着腹中排山倒海脑袋里金星乱蹦的风险趴到床边,咽下两口岩浆朝里望去。目之所及一片黑暗,好像床下是多了个宇宙塞在里面。而在那黑暗之中,又有两颗星星闪闪发光。他受眩晕重影所困,视物不清,阖目用力分辨时,看到那两颗星星猛地转向他。


那是——毫无疑问,那是两只眼睛。


它们也注意到他。


安迷修挣扎着后退。眼睛们突然放大,瞳孔扩散,像死人的目光。它们向着他的脸飞速逼近,只一瞬间,就——



安迷修从噩梦中醒来。


他大口喘息,冷汗淋漓,视野被雾糊了一层又一层。待他使劲儿眨眼把它们都刮掉后,他看到两轮紫色月亮。


月亮的主人——和他对视的男人挑挑眉,移开眼,继续低头扒他的廉价衬衫。


安迷修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一时出不了声。他环顾四周,从无比眼熟的陈设中知道这是一间五星级酒店套房,浴室像泳池,卧室像跑马场,半面墙大的电视机下罗列着会被贫穷或无趣限制预估数量的碟片、卡带和游戏机。墙上还多了一些梦没有的东西:一张《沉默的羔羊》海报,一张Metallica的《Metallica》专辑封面,图很大,看起来是当了海报用。而按照梦的编写,这个貌似居心不良的男人一会儿就会举起双手对天发誓只是来带他洗个澡为公共卫生事业贡献一份微不足道甚至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力量。他索性闭上眼,稍稍平复心情。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因为一周来,他做过的噩梦,全都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应验了。


“喂,醒醒,装什么死。”有个年轻的声音在他身前,应该是那男人,“放松点儿,别握太紧,血全流到床上了。我又不会吃了你。还是说你个穷光蛋打算直接赔偿我五百美金一条的床单?”


“五百美金”和“赔偿”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足够安迷修从任何状态中惊醒。“等一下先生我可不记得……”他突然哽住,艰难地抻着脖子朝头顶望去。恭候多时的疼痛终于一涌而起。


他的两手被绑在床头,左腕做了简易包扎;而右手像攥着一顶王冠一样攥着一块儿锋利玻璃,尖端尤留血迹。血依然在从指缝中汩汩流出,缓慢却不容置疑,像某种不疾不徐、优雅而惬意的献祭。


他有一瞬间觉得他自己的血在嘲笑他。


“别那么健忘。”男人嗤了一声道,但安迷修直觉他此刻应面无表情。男人回过身来,安迷修躲闪不及,被他捏起下巴,“你脑子不中用,我来帮你想想,还记得你的命在我手里吗?”


卧槽,等一下,刚刚神智不清没认出来,现在看着这张……行吧,还挺帅的脸,记忆迅速替安迷修组织起一场两年份的闪回。


那是他入职的第一周,有件大案影响恶劣。案子的“大”不在规模而在当事人地位,影响的“恶劣”不在后果而在结案方式。跺跺脚能吓哭社畜无数的雷王集团,第三顺位继承人因酒驾死在红灯区。警方以蓄意谋杀立案,三小时后用意外事故结案,记者发布会上每个人都一脸愁云惨淡。他当时资历不够,跟着一位前辈做雷王太子的调查工作,亲眼看到前辈当着嫌疑人的面怒摔钢笔。受害人……或者说死者……没记错的话……跟眼前这张脸……一模一……


安迷修没再想下去。他带着得知自己终于能下葬的老头子般安详的微笑合上双眼。


啊,是了,按照刚才的经验,他此刻一定还在噩梦中。


TBC

2018-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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